今天才被老闆罵指甲太長的說。
其實我覺得還好啊!只是在指甲肉的前面長出了一點點而已。不過,餐飲業嘛,客人總是喜歡對送上餐點的可憐工讀生身上吹毛求疵、雞蛋裡挑骨頭。
洗完了澡,我穿著一條內褲就走出來,回到房間後馬上從抽屜裡翻出指甲剪刀。
「搞的跟高中生一樣…」
我抓起盤子裡已經變冷的雞塊,塞進嘴哩,手上動著指甲剪,「啪、啪、啪」的剪著指甲。
啪、啪、啪。
啪、啪、啪。
剪完了左手,就換右手,嘴裡的雞塊吃完了就再拿一塊。外面的世界都暗著,只有我的房間還點著亮光,指甲斷裂的聲音清脆,有點像折斷美工刀片的感覺,這聲音輕輕回盪在這小小的空間裡。
雞塊雖然冷掉了,咬下去還是有肉汁流出來,這就是我媽的獨門菜單,油脂和肉塊在我舌頭上均勻滑動著,只是沒有溫度而已。
一定不會有人在吃的時候會想到這原本都是一隻隻活跳跳的雞吧。
不消幾分鐘,指甲和雞塊都清理完畢,我打開書桌旁的窗戶,把指甲屑往外一倒。好了,終於可以到床上去和枕頭棉被相好了。
房裡的燈光一熄滅,我的意識也跟著模糊了。
在快要睡著的那個清醒與沉睡的分界點,我似乎依稀聽到了窗戶在微微搖動的聲音。
「今晚的風很大嗎?」
我沒有去多想,因為漆黑的夢鄉很快就把我包圍,讓我沉沉的睡去。
***
鬧鐘鈴聲大作。
「快起床去用廁所!等一下爸爸排你後面等著要用!」
老媽扯開她的嗓門,她的人和聲音幾乎同時闖入我的房間。噢,還有陽光,它闖入了我的眼皮。
「晚上東西吃完也不會順手把盤子拿去洗一下,指甲屑屑也灑的滿桌都是,你啊!又不是三歲小孩子!」
我看到老媽雙手揮來揮去,看起來是在幫我整理桌面,我努力撐開惺忪的雙眼,右手按掉鬧鐘。
「好啦…」
拖著腳步移動至廁所,把水龍頭扭開,嘩啦嘩拉的水聲終於讓我清醒不少,這時我才有力氣去思考老媽剛剛說的那些話。
吃完東西要洗盤子、剪完指甲要清屑屑。
我掬起一掌水,潑濕臉和脖子,前額的頭髮也有些微沾到了水,水珠不停地從我臉上滴落。
她說我指甲屑灑的整個桌上都是?
…。
老媽的聲音又從廁所門外傳來:「喂!爸爸醒了!你動作快一點!」
「喔!」我拿起牙刷和毛巾,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盥洗的動作。
***
我們一家人都有在工作,就算是還在讀大學的我也不例外。
老爸老媽只有小學學歷,又沒有一技之長,只能靠著打零工來維生,還好他們生孩子得早,現在年紀還不算太大,所以多兼幾份工倒還不是問題。
就算如此,每學期四、五萬的學費,對我們家來說還是一個沉重的負擔,因此,我上高中之後,就到處打工賺小錢,從此我再也沒有跟家裡拿過一毛的生活費。
有人說我活的很累,但是我覺得我的生活方式很有男子漢的氣勢。
所以我才對鬼月的迷信嗤之以鼻。
「嘿~媽!」我探頭進爸媽的房間,「妳剛剛我我桌上都是指甲屑嗎?」
「對啊!下次再讓我看到這樣,我就叫你全部吃下去!」老媽忙著整理自己包包裡面的東西,我看不到他的臉和表情。
廁所裡傳出一陣馬桶沖水的聲音,還有老爸那大聲到不行,混雜著痰的咳嗽聲。
我回到房間裡,桌子上已經被老媽清理得很乾淨,連一小片指甲屑都看不到。隔著玻璃檢視窗外,也只是看到樓下的行人在走動而已。
就算我真的有把指甲屑往外丟,現在也不可能會看的到。
「算了。」
這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,應該是我昨天累到迷糊了,以為我有把指甲屑丟掉,其實並沒有。
套上老闆指定的黑色T桖和我喜愛的破舊牛仔褲,今天又是可憐的端盤小弟。
下樓,騎著我的老爺125上班去。
- Aug 10 Tue 2010 06:02
-
指甲(2)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