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烊後,內場的工讀生們全都被老闆叫去訓話了。當然,屁眼也不可倖免。

  我默默地拖著地板,心裡想著湯與指甲屑的關聯。

  我確定那不是我的錯覺,我有看到那碗湯被放在窗口上。

  「欸!是你做的!對不對?」

  小小冷不防的從我背後出現。

  小小是我們餐廳裡唯一的一個女工讀生,為什麼大家都叫他小小,是因為她真的很小。

  「什麼我做的。」我繼續拖著我的地。

  「那碗湯啊!」小小繼續仰著頭和我說話,她的頭頂只到我的肩膀,一整個就是很像小老鼠。

  「是你故意把指甲屑丟進去的對不對?」

  「妳屁!」我差點把拖把摔到地上,「妳說話用點大腦好不好?妳是哪隻眼睛看到我丟指甲屑進去了?」

  小小好像有點被我的反應嚇到,她把上半身捲縮成一團。「你幹嘛這麼生氣啊?我只是看到你的指甲有長有短的,所以想跟你開玩笑嘛。」

  「我的指甲?」

  「對啊!」小小指著我的右手。「要剪也不剪好一點,到時候被客人嫌又被老闆罵。」

  我舉起右手,看著我的指尖。

  除了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是短的之外,其他三指的指甲明顯長很多。

  而且比昨天剪之前還長。

  小小跑走了。

  老闆的訓話終於結束,屁眼一臉哀怨的走過來。

  「阿大,我怎麼會這麼衰啊。」

  「這」我趕緊把右手藏起來,「可能哪個好兄弟跟著你吧。」

 

***

 

  回到家後馬上平躺在床上。

  天花板的日光燈沒有加上燈罩,直接透射出來的光芒很刺眼。房間外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,老媽在浴室裡洗澡。

  老女人的香味濃郁到令人嗆鼻。

  用手遮住頂上的強光,指甲透過光線的照射,變得雪白趨近透明。

  我不信邪,而且我媽說我八字很重,所以我不怕。

又有人說二十歲前沒有看到鬼,以後就再也不會在看到鬼。嗯,我今年二十一歲,從小到大沒有看過鬼。

  夜路走了這麼多次也沒看過。

「阿大~你回來啦?」老媽的聲音從浴室理傳出,蓮蓬頭的水還是繼續流著。

「喔,對啊。」我把頭探出房門外,看見浴室的門映著老媽那肥胖身軀的剪影。

  「那你去幫我晾一下衣服。」

  「不要,我今天很累了。」

  「你累我就不累啊?」

  也是。

  走到陽台,乾淨的衣服已經靜靜地躺在洗衣機裡面。我首先拿出爸爸白色的內衣,晾好。

  夏天的夜晚涼涼的,晚風吹拂,很輕。半空中的衣服在黑夜裡隨著晚風,左右漂浮擺盪。我又晾起一件衣服,抬頭看到那件內衣,因為風吹的緣故而有點鼓鼓的,那個樣子就像裡面還有一個人,被吊在空中晃來晃去。

  弔死鬼,這種感覺。

  我突然想到現在是鬼月。

  所以呢?那又怎樣。

  所謂的鬼月,不就是陰間的列祖列宗們,回來陽世探望子孫們的日子嗎?就算真的有鬼,我也沒有理由去怕祂。

  再晾起一件衣服。

  一件件的衣服阻礙了風的行進,洗衣精的味道飄散在空氣裡,剛剛的涼爽感不見了。

  隱隱約約還是可以聽到從浴室理傳出來的水聲。

  指尖突然傳來一陣痛,原來是小指指甲勾住了老媽針織衫外套的袖口。

  「靠這不是昨天老媽新買的嗎?」

  衣服被弄出一個小洞,還好不是很明顯。

  我又再一次看到我的指甲。

  小拇指的指甲不知怎麼的裂開了,而食指和中指的指甲也長得和其他三指一樣長了。

  這不是錯覺,也和信不信邪無關,膽子大不大無關。

  這也未免太奇怪了。

  我丟下衣服,衝到客廳的電腦桌旁邊,點了兩下滑鼠打開IE

  我覺得應該要弄懂些東西才行。

  家裏的電腦很老舊,開個網頁也會等半天。

  Yahoo的首頁還沒出現完全,我就急忙在搜尋列上打出「鬼月 指甲」的字眼,然後按下Enter,送出。

  我第一次因為家裏電腦跑動的速度緩慢而咒罵它。

  喀啦喀啦、喀啦喀啦,上了年紀的主機發出哀鳴,搜尋結果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出現。

  喀啦喀啦、喀啦喀啦。

噗休……

  螢幕突然一片黑暗。

  我感覺倒背後有人。

  猛一回頭,一個中年男子,呆若木雞的望著我看。

  「抱歉喔我把插頭踢掉了。」

  原來是老爸。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novel Ophelia 的頭像
ophellia

novel Ophelia

ophelli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 15 )